農桑問策 (18禁 慎入) (第1/4页)
農桑問策 (18禁 慎入)
秋深,霜重,關中平原上的麥浪已然低垂,金黃稠密,在風中沙沙作響,仿若萬千低語。 嬴政勒馬於田埂之上,玄衣外披一襲厚麻風袍,衣袖緊束,抵禦朝寒。他眸光深邃,靜靜俯瞰田間。其側,沐曦戴著細葛輕巾,粗布深衣之下,衣擺被麥茬勾出幾道細痕,行過枯草間,窸窣作響。 田中數名農夫彎腰揮鐮,鐮聲接連,麥稈斷處清脆作響,麥穗接連倒下,堆作一捆。忽聞王旗獵獵,皆驚惶伏地叩首,指間餘熱未散,碎裂的麥粒滲出乳白漿液,緩緩浸入乾裂的土壤之中。 “免禮。” 嬴政抬手止之,目光掃過田畔一排排堆疊的禾束,嗓音沉穩如山石低鳴:”今歲收成可安?” 老農抬頭,臉皺如樹皮,嗓音粗啞:”回王上……若無早霜驟寒,畝產或得三斛半。” 沐曦蹲下身,指尖輕輕探入收割後的泥土。乾燥的黃土在她指間簌簌滑落,夾雜著幾截未腐爛的麥根和乾癟的蟲殼。 "王上您看,"她捧起一抔土,讓細碎的土粒從指縫間緩緩漏下,"這地已經沒什麼力氣了。"聲音溫軟,卻字字分明。 她搓了搓指尖殘留的土屑,抬頭時眼裡帶著幾分心疼:"就像人餓久了會沒力氣幹活,這土地也是一樣的。" 嬴政劍眉微蹙,轉目盯她:”何以見得?” 她指尖輕撚著乾裂的土塊,緩聲道:"王上請看,這土色發白,握之即散,全無黏性。"說著將碎土攤在掌心,"好土當如新磨的粟粉,細潤含油,搓之成團。" 又拾起半截枯麥根:"根系短淺,節間稀疏,顯是地力不足所致。"她指向田間稀落的麥茬,"再看這麥稈細弱,穗實不盈,正是土地疲憊之證。" 最後捧起一抔土任其流瀉:"良土落手沉實,而此土輕飄若沙,見此土相便知收成難豐。" 她輕輕搓著指間的土粒,聲音溫軟卻透著認真,"咱們秦地年年種麥子,土地都沒能喘口氣,自然越來越沒力氣了。" 她攤開掌心,讓土粒滑落,” 要是能把田裡的麥稈、落葉,還有牲口棚裡的糞肥堆在一起,讓它們慢慢漚上幾十天...” 說到這兒,她眼睛微微一亮:"等這些東西都爛透了,再撒回地裡,就像給土地喂了頓飽飯,保管能讓田地重新養出力氣來。" 嬴政眸光微沉,旋即一步逼近,伸手扣住她腕,力道適中卻帶威壓:”此法若行,可增幾何?” “若施用得當,三成有望。” 沐曦平靜答道,抬手指向遠處疊起的穀堆, "此外,待收割完畢,需立即深耕翻土,使田地充分曝曬。"她神色認真,指尖輕點田壟,"待寒冬霜雪浸透,來年蟲害可減三成。" 她稍作停頓,又補充道:"此法雖簡,卻是養地除害的上策。" 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晰,既不失恭敬,又透著篤定。 嬴政沉吟須臾,轉身對隨行少府令低聲斷喝:”記之。即日起,列鄉皆設『積肥吏』一員,督民漚肥於田,獻肥最多者,免其戶賦一年。” 秋風再起,田野簌簌。沐曦的葛巾被風卷落,青絲如墨,飛揚半空。嬴政立於麥浪之中,玄袍微展,目光灼灼,彷彿已見來歲倉廩盈滿。 他微微傾身,聲音低沉而溫緩,卻仍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:"今夜...將這些積肥、深耕之法,細細寫與孤。" 頓了頓,他的目光在她眉眼間流連片刻,語氣不自覺地又柔了幾分:"...孤要一字一句,都看得明白。" 那聲音裡藏著幾分只有對她才會顯露的耐心,仿佛在說——你說的每句話,孤都要記在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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